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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網:科學家都在忙著寫論文?是否能安心做科研?

不久前,網上出現一個有趣的征婚啟事:一個自稱是在某醫大附屬醫院工作的大齡女博士,發帖說自帶嫁妝——10篇已被接受的SCI(科學引文索引)論文,并且“可讓夫君成為第一作者”。帖子一出,馬上有網友回復:硬資產啊,比容貌保值多了!

雖然后來證明帖子玩笑成分比較多,但側面折射出當下發表論文對科研人員來說是多么重要。論文數量和項目經費,是目前許多高校和科研機構評價科研人員的指揮棒,其中論文的壓力尤其大……

論文和項目已成為科研考評的最重要參數,如果不去迎合,對職稱評定、收入會有嚴重影響

王林曾在北京某研究所做助理研究員,他向記者描述自己當時做助理研究員的狀態:“太累了,每天壓力都很大。我做的是基礎類研究,績效考核主要看論文數量,論文發得多錢就拿得多。”

有些基礎學科需要沉好多年才能出成果發論文。為了多發文章,逼得不少科研人員做一些重復性的研究工作。比如,用甲材料做一遍,換乙材料再做一遍,過程其實幾乎一樣。

“如果能把甲材料從上游做到下游,做得很仔細,從基礎一直做到開發,做透了,最后出一個大成果或一篇系統的大論文,這樣最好了,但得花好幾年的時間。其間,科研人員可能因為出不了成果而一直拿很低的收入,甚至堅持不下去而走人。”王林說,有人會因此去做一些技術含量低但容易出成果的“短平快”項目。

某著名化學物理研究所的一位研究人員在科學網上發帖說起自己做研究的無奈:還是做“短平快”的研究吃香,能申請到基金,通過考核。盡管這種項目水準低,但不這樣做,考核經常會在中下水平……

某著名高校數學專業的副教授高柏告訴記者,他在美國拿了博士回來,和學校簽了協議,3年要發表3—4篇論文。如果數量不夠,不僅沒機會申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還會被調到教學崗位。

針對科研考核指標情況,記者專門做了一個小調查,對象是國內排名前列的某理工大學的40多位研究人員。參加調查的人員都表示,目前科研考核的指標主要是拿到的科研項目和發表的論文,這兩項指標在評職稱中很關鍵。如果不迎合目前這種考核指標的話,對職稱評定和收入都有嚴重影響。在這些壓力下,很多時候為了完成論文指標而寫論文。

這種科研考評是否合理?有人表示“比較合理,基本上處于努力干活能夠完成的范圍內”,有人表示“還算合理,畢竟發表的文章數和申請的基金數是最顯而易見的可比較因素”;還有人認為不合理:科研指標只局限在論文和項目上,而在這些工作之外的勞動不被認可。

比較一致的意見,是這些研究人員對科研考核指標的建議。他們認為,論文質量和數量應該綜合考慮,不應只看數量或只看質量。不同專業千差萬別,不應該用同一個標準。應當在考慮文章數和申請基金數的前提下,綜合考慮工作量和學科方向的差異,比如發表文章的周期、發表的難易程度等。目前,這一點還很難做到。

此外,目前的考核周期太短,建議5年為一個考核周期。要有多方面的考核,不僅僅看重項目和論文。尤其是高校,授課、指導學生同樣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內容,在考核中應有更多體現。

“一刀切”的考評方式,催生論文造假和學術不端

按理說,發表論文是一個科研人員的基本功和分內之事,但科研人員詬病的是,在當前的評價體系中,論文、項目等容易定量化為“一刀切”的主要評價指標,并與獎學金申請、職稱評審、職務晉升等掛鉤。

有研究者分析,倚重論文導致了對論文的過熱“崇拜”,有些人會鉆營如何更快捷地發表論文,甚至出現論文造假和學術不端等現象。

去年,我國百余篇論文在國際學術期刊輪番被撤,刺痛著中國學術界的顏面和神經。官方啟動的調查發現,背后是代寫、代投、偽造同行評審的國際論文“一條龍”服務灰色產業鏈。

“我們有時候迷信《自然》《科學》這些雜志,甚至被這幾個雜志牽著鼻子走。973項目明確要在《自然》上發表論文,才意味著重大突破。但事實一定是這樣嗎?”南方某高校研究人工智能的副教授陳小東說,這種標準太絕對化,化學領域的專業期刊、計算機頂級會議的文章,不見得比這幾個雜志差。

高質量刊物上發表學術論文及引用數量,被一些人認為是相對合理的評價指標。陳小東認為,一些發表在引用率高的高影響因子刊物上的論文,一定程度上只說明文章難發,不一定就是質量好。“一刀切”肯定是有問題的。一篇化學的SCI論文和一篇數學的SCI文章,不僅水平無法比較,甚至花費的時間和科研資源都不可比較,但最后卻被作為統一的考核指標來評價科研人員的貢獻。高柏說,拿引用數量來說,生物、化學的論文肯定多一點,數學就差一點。即便是在數學領域里,數學應用領域的論文引用數量往往多一些,純數學理論的相對少。

“做科研本來就應該是自覺的行為,而不是用一些指標去強迫。我如果學術做得差,長期發不出論文,在同行面前就會覺得沒有臉面,根本不需要這些約束性的指標。”高柏說,我們有時候也開玩笑說,這樣設置科研考核指標,可能是行政管理部門偷懶。他們不愿意做具體詳細的調查,搞清楚各個研究方向的最新進展,所以就把一些指標當做“一刀切”的管理工具,拿指標說話。而且科研指標數字,比較被相關主管部門的司長、處長看重,能寫到報告里去。“在國內,學術領域的行政干預要比國外多。”

大部分科研人員都希望能安心做科研,對得起內心,對得起學生

記者調查發現,不少科研人員特別是在高水平大學和研究機構的人認為,在一些高水平的高校院所,論文崇拜現象在慢慢弱化。

浙江大學去年教師晉升教授提交的評審材料有了變化。校方建議教師在對個人學術成果的闡述中,把對科學問題的解決和技術問題的解決連貫起來,在價值導向上引導教師既要關注重大科學問題、又要考慮對接社會需求,把基礎研究、技術研發、工程應用形成一條線。既不能做完基礎研究后發篇文章就完了,又不能只做純粹的技術開發。

“我們進行學術評價時,應該有一個評價標準:基礎研究、技術研發和工程應用連成一條線。就像一個人穿衣服一樣要穿出品位,一個教授也必須有自己的學術品位和追求。”浙大工學部主任陳云敏說,有一段時間評職稱,主要看申報材料中的論文,發了多少文章,有多少個發明專利,得過幾個獎等。論文體現的是基礎研究,專利體現的是技術研發,獲獎情況則能反映出工程應用的情況。但是,這三個要素有可能錯位。

“一個人發表一篇文章,如果文章中提到的現象最先是他本人發現的,那還不錯。但如果是其他人先發現,你只是在它的基礎上修修補補,理論上也沒有太大突破,然后你又不去做技術研發,這個文章的作用就非常小了。所以我們現在就是要評價這三個東西連成一條線的事你做了幾件。事實上,不需要幾件,只要做成一件就已經很好了。”

陳云敏說,浙江大學的做法是,在遞交教授評審材料時,除了這些指標性的素材之外,還建議老師把3000字以內的“主要學術成績、貢獻、創新點及其科學價值或社會經濟意義”寫成一個“科學故事”,用文字描述成果。要能表述出你做的這件事既有重要的科研價值,又以這些科學原理為基礎,做了技術上的發明和創造,然后又解決了工程實際問題。這樣,評委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你的研究狀態,是不是形成了一條線。

“要在全球范圍內和國際同行競爭,我覺得現在的科研考核壓力不夠高、不合理。”陳小東說,問題在于,即便是在現有的考核指標下,科研人員一方面花費大量時間在做非研究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沒有好的科研條件來配套支持科學研究。“我們實驗室算是資源不錯的,但跟國外那些經過幾代科學家積累的實驗室相比還差得遠。許多項目資金支持也存在著大量重復投資,我們經常要去別的實驗室借設備用,而這些實驗室里的設備往往是在‘睡大覺’。”

“我相信大部分科研人員跟我一樣,都希望能夠安心做科研,對得起內心,對得起學生。科研活動肯定需要有一定的客觀評價,但希望這種考核標準是真正公平公正的,真正能深入理解科學研究的價值和細節。”陳小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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